手机终端下载:

当前位置:茂名日报 第2019-02-12期 第2版:热评

从反向春运中读懂“故乡”城市的未来

  今日观察
  潘永辉(市区)
  近年来,“反向春运”现象逐渐引起社会关注。所谓“反向春运”,是指与以往在城市打拼的青壮年人回“老家”过年相反,由于交通、经济和时间等原因,现在是在“老家”的老人、孩子提前到子女、父母工作地过年。面对这一现象,有人埋怨,有人感叹,有人肯定。有的评论者以“身心安处为吾土”为理由来为反向春运做辩解和引导。
  伴随着快速而剧烈的城市化浪潮,大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人们来到城市打工,节前集中回乡,节后扎堆返城,构成了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周期性人口“大迁徙”的中国春运现象。“坐火车回家,无奈抢不到火车票;乘飞机回家,恐怕得花去一个月的工资,两难之下,不如把父母孩子接来工作地一起过年。”这是打工一族对反向春运出现根源的一个很接地气的描述。某种意义上说,反向春运是人民群众的一种适应性策略性的生活行动,是人民群众自发的生存智慧。我们给予肯定并赋予展望,当然是应该的。只要人们在城乡之间流动的生活追求和社会压力没有改变,反向春运的潮流就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
  但是,依笔者看来,真正的问题不在“正向春运”和“反向春运”的是是非非上,而在“春运”的“年味”如何体现上。什么是“年味”?年味就是中国人通过“过年”而体现出来的生活情怀和意义诉求。过年是中华民族自发自觉的整体性节日行动,是中华民族对家国天下意义的整体性体验、思考和实践,具有至高无上的终极性的文化关怀指向。而当前中国恰逢巨大变迁时期,因此,在农村乡镇和城市之间,在“乡土中国”和“现代中国”之间,如何把中国人“过年”的精神意义和价值导向真正地建立或重建起来,才是讨论“正向春运”和“反向春运”问题的关键所在。看看网络上各种各样的声音,你会发现一部分人——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在感叹“年味”越来越淡了,过年“没意思”了。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就出在一方面传统的“乡土社会”正在被打工潮猛烈冲击,传统礼俗逐渐崩解,另一方面,城市化的浪潮还未来得及建立起新的稳定的精神体系,人们的心灵有漂泊感。于是,在乡土社会的亲族化集体化的熟人社会和在城市的个体化原子化的陌生人社会之间,人们觉得生活情怀无处安放,人生在世的意义无以寄托,“年味”因此随之变“淡”。那么,反向春运能否、如何安放中国人的生活情怀和意义诉求,就成为我们应该追问的问题。有人认为:春节旅游市场一直蕴藏着强劲的消费动力,反向春运撬动了春节旅游市场。这种观点我不能完全赞同。“年味”绝对不仅仅是消费,“年味”也不仅仅是小家庭的假日旅游,“年味”关系到中国人整体性的家国情怀和生存意蕴。
  人类的肉身生命来自于“尘土”,终将回归“尘土”。城市化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也可能因为远离“乡土”,一定程度上隔断了人们与“乡土世界”的精神联系。人生的来处和去处,无论是“乡土社会”还是“现代社会”,都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西方化的工业社会,就曾经过度地隔断与人与自然的联系,而造成普遍性的社会精神困惑。今天,随着我们对环境生态问题的重视,相信我们不会忘记人与万物“天人合一”的关系。
  现在,让我们回到“故乡”的话题来。我们的“故乡”是茂名。当我们把“茂名”置身于“乡土社会”和“现代社会”的关系中,我们会发现茂名有着自己得天独厚的“年味”条件。茂名是后发城市,一方面正朝现代化城市的方向前进,一方面还保留着浓厚的乡土社会特征。从某种意义上说,茂名具有“后发优势”,别的城市走过的路,有着什么样的优点和问题,留下了什么样的经验和教训,我们能够知道得清清楚楚。因此,我们可以从容地思考我们的城市发展路向,定位我们的城市功能,提升我们的城市品质,从而避免别的城市在急躁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城市病”。譬如,从搞好“年味”(广义的)的角度出发,这些问题统统都应该加以思考: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现代化茂名、文化茂名?如何使更多的“本地人”在家门口就业?如何使城乡的关系更加和谐?如何使传统乡土社会与现代性社会的关系更加和谐?如何使地方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更加美好?如何使地方民俗文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与时代文化更加协调发展?当我们把这些问题思考清楚的时候,城市的未来前景也就清晰可见。作为“魅力中国城”,茂名有理由、也有能力为中国人的“年味”、为中国人的家国情怀提供一个自己的生活样板。
  大年初一晚上,我登上楼顶,瞭望万家灯火,也是在瞭望这座“故乡”城市的未来。